上篇我们讲到,松平容保顶着京都阎王的骂名接下守护职,刚压下足利木像事件的波澜,幕末的乱局就已到了遮不住天的地步:
黑船来航后攘夷成政治正确,长州藩独走下关开炮反被列强暴打,朔平门外之变公卿遇刺,激进派甚至伪造诏书要挟天皇亲征。
容保识破伪诏,联合萨摩发动八月十八政变,扫清三条实美等激进公卿,获孝明天皇亲赐全赖卿之忠节的宸翰。
上一篇链接:1800会津兵封锁皇宫,八月十八政变一夜翻盘—松平氏会津藩(13)
可参预会议仅维持两月便因开国与锁港之争破裂,他不得不拖着病体复任守护职。
而吃了大亏的长州藩早已磨刀霍霍,即将在京畿掀起自大阪夏之阵后两百年来首次大名交火。
下面,我们就直击这场决定会津命运的禁门恶战。
禁门之变—会萨VS长州
话说自八月十八日政变以来,长州藩被会津、萨摩联手逐出京都,藩主毛利敬亲父子被勒令回国谨慎。
激进派虽然失去了政治舞台,但并未放弃,他们在京坂地区蛰伏,伺机反扑。
此时的朝廷虽仍高喊攘夷,但公武合体派占据上风,横滨锁港似乎已成定局。然而,幕府内部的扯皮导致锁港迟迟无法实施,加之三月在关东水户藩爆发的天狗党之乱,让各地尊攘派看到了希望——他们认为时机已到,长州复权有望。

天狗党之乱爆发后,长州藩内对此分歧严重。
来岛又兵卫、真木保臣(就是前面献策让天皇行幸大和亲征攘夷的真木和泉)等主战派力主率兵上京夺回京都和朝廷的控制权;而桂小五郎(木户孝允)、高杉晋作、久坂玄瑞等人则主张慎重看看局势发展再说。
毕竟水户藩虽然闹得早闹得凶,但是水平也确实菜的抠脚,除了搞刺杀基本没在政局上对大政产生过什么大的影响。
为了平衡两方的势力,藩内决定先派来岛以视察名义入京,来岛受命之后也没闲着,在京都长州藩邸购置火消装束、锁帷子,甚至策划过暗杀会津藩主松平容保,只因守备森严而作罢。
转机出现在六月五日。
大名鼎鼎的池田屋事件爆发,新选组冲入京都三条的池田屋旅馆,剿杀在此集会的尊攘派浪士,其中包括多名长州藩士,池田屋事件之后容保趁机上书,推荐小笠原长行等人才,呼吁各方摒弃私见,一致协力维持时局。

但是池田屋的消息传回长州,舆论哗然。主战派借此压倒慎重派,藩论一夜之间转向出兵京都,福原越后、益田右卫门介、国司信浓三位家老最终拍板,以为藩主鸣冤为名,亲自率兵分三路向京都进逼:
根据长州藩制定的计划,益田、久坂队据守山崎天王山、宝山;国司、来岛队集结于嵯峨天龙寺;福原队驻扎伏见长州屋敷。
六月二十四日,久坂玄瑞向朝廷递交请愿书,请求洗刷藩主的冤屈。
然而,萨摩、土佐、久留米等藩的在京重臣(吉井幸辅、乾正厚、大冢敬介等)早已嗅到战争的风险,七月十七日,他们联名向朝廷提交了一份强硬的《阻止长州藩兵入京意见书》。

这份意见书逻辑严密,直指要害:
“长州宰相(毛利敬亲)父子自去年八月获罪于朝。如今其臣属虽口称请愿,却携兵器聚众于近畿,全无敬畏天朝之态……纵使彼等所言有理,若朝廷轻易容许此种抗命之举,则堂堂天威必将扫地。值此夷狄犯境之危急关头,一旦朝廷权威坠落,日后何以振兴皇威?此诚乃莫大之祸。恳请陛下果断处置……我等肩负禁里警卫之责,自当竭力维护朝廷威严,断难坐视。特此联名恳愿。”
这份意见书彻底堵死了长州通过和平手段恢复名誉的道路,而京都这边作为应对,容保再次率兵护卫御所,在九条河原布阵。
不过虽然做了开战的准备,但是容保依旧主张让长州藩限期撤兵,不从则扫荡,但庆喜主张温和处置,拖延战机。会津兵和新选组愤慨,差点冲去庆喜府邸直谏,被容保派人好言劝回。
朝廷这边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七月十八日夜,有栖川宫帜仁、炽仁亲王及中山忠能等公卿急遽参内,试图说服天皇允许长州入京并驱逐松平容保。
但此时的孝明天皇已对长州的胡搞忍无可忍,加之对会津藩的绝对信任,他反复下令禁里御守卫总督一桥庆喜扫荡长州。
起初,庆喜试图以谈判解决,呼吁长州退兵。但在天皇的严命下,这位昔日曾与尊攘派周旋的将军后见,终于彻底倒向了强硬派。
面对朝廷的退去命令,原本倾向于服从的久坂玄瑞被来岛又兵卫和真木保臣的激昂言辞所裹挟。真木那句名言——“纵使形似尊氏(足利尊氏),其心若是楠公(楠木正成),又有何妨!”彻底点燃了决战的狼烟。

抵达京都的长州军向会津军送来战书,辱骂容保“刚愎庸劣,酿神州崩裂之势”,扬言要天诛国贼。
容保此时已病入膏肓,仍让人架着肩膀,坚持到常御殿廊下护卫天皇。他奏明缘由:“数刻内必平叛,陛下勿忧。”随后在小御所庭园设席宿卫,彻夜未眠。
七月十九日晨,战火在御所西侧正式点燃,这场战斗长州藩主打的就是一个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一个的送。

在主战场蛤御门,国司、来岛率领的长州军主力部队与守卫此处的会津、桑名藩兵遭遇。战斗异常惨烈,长州军甚至动用了大炮。来岛队一度击破守卫中立卖门的筑前藩兵,冲入了御所内部。
眼看长州军就要控制皇宫,关键时刻,守卫乾门的萨摩藩援军赶到。萨摩兵训练有素,火力凶猛,瞬间逆转了战局。来岛又兵卫在混战中被狙击负伤,深知大势已去,遂拔刀自尽。
来岛队崩溃之后,真木、久坂队因准备迟缓,抵达战场时已得知来岛战死、主力溃散的消息。
即便如此,久坂玄瑞仍率军猛攻御所南侧的堺町御门,试图向天皇陈情。然而,防守此处的越前藩兵拼死抵抗,长州军寸步难行。

绝望之下,久坂玄瑞、寺岛忠三郎等人退入附近的鹰司关白邸内,为了不连累鹰司家,他们留下了“非关白之过”的遗言后切腹自尽。试图翻墙突围传递遗命的入江九一,不幸被越前藩士发现,遭长枪刺穿面部而死。
两个主攻方向都遭遇惨败之后,战败的长州军放火烧毁了自己的京都藩邸,借火势掩护向大班、播磨方向溃退,战斗本身虽然一天就结束了,但是由于从这两个地方升起的以火为火源的大火不断燃烧,导致京都市区惨遭焚毁。

主战派核心真木保臣带领残兵退守天王山。然而,负责镇守此地负责殿后的益田队在接到主力溃散的消息后早早就撤离了。
真木深知此战打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将残存的士兵遣散,仅留下宫部春藏等17名死士,在天王山的草庵内构筑最后的阵地。
七月二十一日,面对大和郡山藩的劝降和会津、新选组的围攻,真木保臣等人拒绝投降,学松永久秀集体自爆身亡。唯有大泽逸平侥幸逃脱,将真木的遗言带回了长州传达给高杉晋作和三条实美等人。

此战最终以会津·萨摩的大获全胜而告终,虽然取得了胜利,但在这场恶战中会津藩兵死伤惨重,容保的病情也急剧恶化。
战后朝廷连日赐食犒劳容保和会津兵,但对于战中发生的“六角狱舍悲剧”(大量在押尊攘派被处决),容保事后得知,深为忧虑,严戒町奉行。
在容保的努力下,京都局势逐渐平稳,而对于长州藩的处罚也被定了下来。
七月二十三日,孝明天皇正式下达追讨令,长州藩因为炮击禁里的大罪被定为朝敌。这是自镰仓时代以来,诸侯被朝廷公开讨伐的罕见案例。
幕府这边也勒令长州藩主毛利庆亲改名为毛利敬亲(去掉将军家庆所赐的“庆”字),其子毛利定广改名为毛利广封(去掉将军家定所赐的“定”字),以示剥夺官位、贬为庶民。
长州藩士在草鞋上写下“萨贼会奸”(萨摩是贼,会津是奸)的字样,日日踩踏,这种刻骨的仇恨成为了日后惨烈的会津战争的远因。

从事后来看禁门之变是会津藩军事力量的巅峰,也是容保个人声望的顶点,更是会津走向毁灭的起点,它证明了单纯依靠武力威慑和恐怖政治(天诛)无法撼动根深蒂固的幕藩体制。
长州的失败,迫使高杉晋作等人反思,催生了奇兵队等新型军队,并在随后的第一次长州征讨中通过“俗论党”的倒台和正义派的掌权,完成了内部革新。
而对于幕府而言,虽然赢得了战役,却输掉了人心。
在战前,参预会议崩溃的同月,权力架构重新排列:一桥庆喜辞去将军后见职,改任新设的禁里御守卫总督兼摄海防御指挥、松平容保一度退任后重新回归京都守护职、容保的亲弟弟桑名藩主松平定敬被任命为京都所司代。
三人体制就此锁定,三者并肩作战、提携更深,与孝明天皇、关白二条齐敬、中川宫朝彦亲王协调,主导京都政治组成了在京都的影子幕府—一会桑政权。

一会桑政权最微妙的地方在于:它代表幕府势力,却与旧的权力核心江户幕阁保持一定距离;它在京都代理幕府,却不必然是江户老中们意志的传声筒。
这种相对独立性正是它被称为政权而非单纯幕府派出机关的原因。
但是新成立的一会桑政权虽然把控了京都朝廷的控制权,却致力于阻止西南雄藩参与国政,这直接加深了与萨摩藩的对立,并在接下来对长州的征伐中暴露出这个政权最大的不足……
禁门之变后,容保向关东幕阁发送了建议书:“如果想建立公武一和的基础,就不能趁着战胜的余威,由将军亲征主动出击,一举击败长州,增强幕府日渐衰落的威信。”
而朝廷也下达了对长州朝敌的征讨命令,让幕府对长州的征讨箭在弦上,结果正是这次对长州的征讨,却把幕府这个僵化保守体制的底裤彻底扒了下来……
虎头蛇尾的第一次长州征讨
文久四年(1864年)八月,禁门之变刚过去一个月,长州朝敌已定,但征讨大军却迟迟未动。身在京都风暴眼的松平容保,比任何人都清楚兵贵神速的道理。

先是派家臣野村直臣、广泽安任赴江户催促将军上洛,结果连老中的面都见不上。
随后容保直接上书幕府中枢,言辞恳切而急切:“恳请即刻进发……若稍有延迟,士气自然松懈,观望之念滋生。兵贵拙速,务求飞速。”此时的他,已经预见到了拖延将导致的征长士气瓦解,但依旧被幕阁无视。
容保决定不再通过中间人,而是直接向将军德川家茂上书。
这封信堪称泣血之谏:“对于敢于向禁门开炮之辈,若征讨进发迟缓,不仅影响天朝尊严,诸藩亦将陆续瓦解,中兴之大业将何以维系?”
然而,江户那边的反应是官僚主义的极致冷漠,根据会津藩在江户的留守重臣回报:“昼夜奔走却不见幕府有奋发之态,甚为困惑。”甚至坦言:“若逼迫太甚,反惹老中与目付厌恶。”
只能说虽然容保已经看明白了必须趁长州孤立无援、朝廷义愤填膺之际,以雷霆之势解决问题。
但江户的老中们却还是幻想着只需摆出大军架势,长州便会不战而降,完全沉浸在过去的权威幻梦中。
就这样在拖拖拉拉的动员中,幕府动员了35藩、总势15万人的庞大军团,兵分五路(芸州口、石州口、大岛口、小仓口、萩口)指向长州藩厅所在的山口。

征长总督由尾张藩前藩主,容保的亲哥德川庆胜担任,副总督为越前藩主松平茂昭。理论上,一桥庆喜通过庆胜掌握了全权委任。
10月22日,征长军在大坂城召开军议,决定在11月11日之前各自到达主攻口,在一周后的18日开始发动攻击。
但是在战斗开打之前,但征长军的致命弱点就暴露出来了,那就是士气低落与指挥不一。
受动员的各藩大多持观望态度,征长军的总督德川庆胜想的是减轻对长州的处罚,以不战而胜,而驻扎在小仓的副总督府(松平茂昭)及九州诸藩,强烈主张对长州实行严罚论。
在这个情况下,之前被排挤参加国政的西南雄藩尤其是萨摩藩自然不会放过拆台的机会。
9月30日,萨摩藩士高崎五六进入岩国,向岩国藩主吉川经干传达了萨摩的意图:
“萨摩愿为长州尽力,但需严惩暴徒、明辨是非,且须驱逐三条实美等五卿。”
更重要的是,高崎透露西乡隆盛将作为交涉全权负责人入主岩国。
十月二十四日,在大坂,西乡隆盛向庆胜阐述了尽早终结战事的腹案,结果和庆胜的想法不谋而合,庆胜当场赠予西乡胁差一把,以示绝对信任,实质上将征长军的全权委任给了西乡。

此举标志着征长军脱离了江户幕阁的控制,转向了萨摩主导的宽典(从宽处理)·早期解兵路线。
指挥高层的路线如此变换,原本就不太想出兵死战的各藩自然乐见其成,双方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斗,获得德川庆胜授权的西乡隆盛进入长州藩开启了和谈。
在西乡的强力推动下,长州藩被迫接受了屈辱的投降条件。
十一月十一日至十二日,上次禁门之变决定进兵京都的长州三家老国司信浓、益田右卫门介、福原越后分别在德山和岩国切腹。次日,四名参谋(宍户真澄等)在野山狱被斩首。十六日,在广岛国泰寺幕府军本阵举行了检首仪式。

然而,真正的僵局在于“五卿”(三条实美等五名公卿)的处置和山口城的破坏。
西乡深知,将五卿引渡给幕府或将其杀害,必将激起长州士民的拼死反抗。他巧妙地将五卿问题冻结,仅要求长州将其转移至筑前福冈藩看守。
至于山口城的破弃,西乡指出其仅为馆而非城郭,在形式上放弃了这一苛刻要求。
12月5日,长州藩提交了藩主父子的谢罪文书。至此,除五卿安置外,主要降伏条件已达成。西乡随后亲赴小仓,成功说服了不满的副总督松平茂昭和九州诸藩,为解兵铺平了道路。
12月27日,征长军总督德川庆胜在没有请示江户的情况下,自行发布了解兵令,命令大军撤阵。

然而,江户幕府的老中们并不甘心。庆应元年(1865年)1月5日,幕府向庆胜发出命令,要求将长州藩主父子及五卿押解至江户受审。
此时,德川庆胜已完全站在萨摩的立场上行动了。
他断然拒绝了幕府的命令,理由掷地有声:“征讨之事,将军已全权委任于我。投降条件已定,解兵亦已完成。如今再行拘捕,实难从命。”他甚至表示,若幕府执意处罚,他愿一人承担。

幕府试图命令庆胜上府(去江户),但朝廷却命令他上洛(去京都)。夹在中间的庆胜索性滞留大坂称病不出。这标志着幕府的中央权威已经名存实亡,地方强藩(尤其是萨摩)已不再听命于江户。
这不仅意味着第一次征讨的无疾而终,更宣告了幕府中央权威的彻底破产。
对苦苦支撑时局的松平容保而言这更是彻底的羞辱,他苦苦支撑、多次吐血、甚至不惜维护将军颜面的大局,被萨摩的独走、亲哥的被刺和幕府的无能联手摧毁。
他反对解兵,但他无力回天。
就在征长军步步紧逼的同时,长州藩内部也爆发了惨烈的内战。
禁门之变的失败已经幕府大军的进逼,使得主张武备恭顺的俗论派(保守派)趁机抬头,而坚持尊攘路线的正义派(改革派)则遭受重创。
俗论派的首领椋梨藤太上台掌权后开始清洗正义派:
井上馨遇刺重伤,周布政之助自杀,高杉晋作被迫逃亡九州。十月二十四日,椋梨藤太正式出任政务役,俗论派政权诞生。他们向征长军表露恭顺,并试图解散以奇兵队为代表的诸队(民兵武装)。
俗论派的妥协引起了诸队的极大愤怒。十二月十五日深夜,正在下关潜伏的高杉晋作冒着大雪,在功山寺举兵。最初响应者寥寥,但他以必死的决心感染了诸队干部。

功山寺举兵之后,俗论派讨伐军与诸队在秋吉台周边的绘堂遭遇。
在兵力劣势下,山县有朋指挥奇兵队利用地形伏击,以少胜多,击溃了讨伐军。此战证明了诸队(新式民兵)的战斗力远胜于藩内的旧式正规军。
随后,诸队乘胜追击,直逼藩厅所在的萩城。

与此同时,俗论派内部的分裂加剧,加之西乡隆盛在幕后施加压力(暗示若不解决内乱,征长军不会完全撤离),俗论派迅速瓦解。二月十四日,椋梨藤太逃亡,后在津和野被捕。长州藩的权力重新回到了正义派手中。
在长州藩内部变天的同时,因为第一次征长的虎头蛇尾,幕府对于主持征讨事宜的一会桑政权也极度不满,认为是他们的软弱导致幕府权威大跌。
二者之间围绕着最高权力的争夺又将爆发激烈的冲突。
第一次征长虽然打赢了,但幕府的威信却输得一干二净。容保苦心经营的讨长战线,被萨摩的西乡隆盛一纸宽大处理轻易瓦解,眼睁睁看着长州死灰复燃。
更让他心寒的是,幕府中枢的老中与亲哥德川庆胜沆瀣一气,为了保全自身,竟不惜牺牲会津的利益。
随着京都一会桑政权的成立,幕府实际上已被架空,而长州那边,高杉晋作正厉兵秣马,萨摩也开始暗中输送军火。
曾经不可一世的德川幕府,如今已是四面楚歌,而作为倒幕派宿敌的会津藩,更是站在了风暴的最中心。
下一篇,我们将见证幕末最惨烈的倒幕序曲——萨长同盟的缔结与会津的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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